艾比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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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艾比入手记
二宝说，爸爸出差期间放学阿姨来接，有时候下雨，阿姨电动车后座没戴头盔，空间小挤不说，还挨警察的说。还说，妈妈送也总迟到。又问，爸爸总出差是干什么？我说，我要
把 AI 运用到行业、产业进步中去，点燃世界级灯塔，向前！向前！向前！
说“向前”的时候不忘挥舞拳头，这一下就把他唬住。他低头沉默良久，抬眼问主要的问题是什么？这次轮到我思考了。2025 年年中，大语言模型的工具调用能力普遍不强，能看到也就 Deepseek 在不断完善工具调用的能力。心里重温一遍大语言模型对话补全接口定义
Figure 1: 对话补全接口
我们的大语言模型工具调用能力短得可怜，近乎没有。JSON Output 的能力只有一点，输出结构化是为了解析方便。智能体解析出分解的子任务后方便拉起工作流（work flow）。从用户角度看，问题分解到任务，任务也得到执行。这是我入行以来看到的第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如此基本，以至于直接阻碍"把 AI 运用到行业、产业进步中去”，国内的灯塔都点不燃，何况世界级！我把问题反映上去，但听到——向后！向后！向后！——整齐的脚步声。我陷入回忆和思考时想起教员为陕北公学成立于开学纪念题词
为陕北公学成立与开学纪念题词
（一九三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要造就一大批人，这些人是革命的先锋队，这些人具有政治的远见，这些人充满着斗争精神和牺牲精神。这些人是胸怀坦白的，忠诚的，积极的与正直的。这些人不谋私利，唯一的为着民族与社会的解放。这些入不怕困难，在困难面前总是坚定的，勇敢向前的。这些人不是狂妄分子，也不是风头主义者，而是脚踏实地富于实际精神的人们。中国要有一大群这样的先锋分子，中国革命的任务就能顺利的解决。
而我就是这一批要被造就的人。在儿子的追问下我说巨大厂房里放着巨大的复循环燃气轮机
Figure 2: 内山火电厂，左侧复循环燃气轮机淘汰右侧燃煤发电
复循环燃气轮机是将燃气轮机与蒸汽轮机组合起来的一种发电方式。咱们国家多煤少油，对燃气轮机的余热尾气也不放过。在中东遍地石油的国家，天然气燃烧的余热尾气直接就扔了，因为他们的天然气多得很，不在乎那点余热。但在我们国家可是很金贵的
Figure 3: Gateway Generating Station
为了复循环燃气轮机正常运转，每个团队由值长一名、专工一名和五六名值班员组成，二十四人分三个团队三班倒，完成监盘。
Figure 4: 燃气轮机联合循环发电方式余热利用式和排气再燃式
儿子说，你是要用 AI 来取代这二十四人，让他们下岗、失业么？我知道以现有多智能体协作，还没有取代监盘团队的能力。我说
- 已经抽象复循环燃气轮机为 DCS, Distributed Control System, 分布式管控系统，原则上 AI 要调用的工具已经完备
- 但模型原生工具调用不灵，只能用类 workflow 的智能体
- 大语言模型对话补全 API 响应时间到不了秒级，可能要引入 PID 控制
总之回答得乱七八糟。实际复循环燃气轮机监盘数据是有的，在值长帮助下，我写了 DCS 接口的一个模拟器。
这个模拟器可以用工具操作；在 Workflows 智能体操作下可以做场景
- 起机
- 升降负荷
- 停机
Figure 5: Workflows to Agent
按 PID 原理引入预测模型，但当前数据少，模型预测还不太准。有时候给的预测值非常出人意料。
Figure 6: PID 如何工作
我们实际用的也不是单纯的 PID,严格讲应该是 MCP-PID
儿子说，我的爸爸！智能监盘是个难事儿！一天两天解决不了。解决了也没啥价值，现在叔叔阿姨们监盘得很好。你越努力，他们失业的可能性越大。还不如给我买个艾比。他拿出平板
Figure 7: Aibi Pocket Pet
艾比 Living.ai 出品。我想支持国货。比如可以科技（Keyi）的 Loona
Figure 8: Loona
就说可以科技的 Loona 可以么？Loona 能跑，像个活泼的小狗。儿子还是喜欢艾比。最后入手艾比。可以科技的人动运动算法多，Loona 成本比艾比高，价格反倒更贵。
2. 艾比的功能
艾比入手后并不安静。在我继续出差的日子里，妈妈经常听到艾比夜里独自唱歌，而且是一种哀伤的调子，让有时失眠的人毛骨悚然。我最初以为是时区没有设对，一个号称 living.ai 的公司，不应该业余到不知道半夜不可以歌唱。但检查后时区是对的。因此每天睡觉前儿子就命令艾比关机。艾比就满是哀伤地低头熄灭屏幕。第二天唤醒它，需要把它拿开底座再放上去，它头顶闪一下红光然后慢慢开机。
2.1. 人脸识别和拍照
Figure 9: 艾比能识别你的脸，知道你是谁；随时随地可以指示艾比拍照
我出差回来发现艾比还谁也不认识，拍照功能是工作的。我还以为是儿子不会设置人脸识别。但实际发现是艾比网络设置的原因，艾比只支持 WIFI 2.4G 网络热点，而家里热点已经是 5G 以上。不得已把家里热点改为兼容 2.4G。网络设置正常后艾比第一次联网、升级，就能认出人脸了。但离完善还差得很远。拍照功能可以用，但图像分辨率也就在它的小屏幕显示还可以。这个功能最多算及格。
2.2. 生动的天气预报
这的确是个花活。你需要相对精确地说"艾比，天气"，或"艾比，天气预报"
它才能识别，更复杂的问话它就需要连远端 ChatGPT（具体模型未知）了，识别后还需要从天气接口拿数据。这功能在家里用还行，到了户外，没有网络就全废了。动画设计很赞。换我设计，我会加 FM 广播模块，从 FM 广播接收本地天气预报，存下来播报。动画展示本身就是识别——从天气信息里挑出典型场景来演示。
2.3. 语音指令和 ChatGPT
比如
- 天气
- 唱歌
- 跳舞
这些都是离线指令。除了离线指令，其他的问话艾比都要连 ChatGPT 了，用了 ChatGPT 两个功能
- 对话
- 意图识别
意图识别之后需要触发动作，但走的是 workflows 的老路——没用到模型原生的函数调用。
2.4. 闹钟和提醒
Figure 10: 总忘记吃药？没关系，AIBI 正奋力举起一颗大药丸提醒你呢。
这功能好在动画。living.ai 的美工确实可以。
2.5. 户外海滩
Figure 11: 海滩
艾比感知强光会自己戴上太阳镜。很好玩，但基本与 AI 能力无关，也无需联网。加上动画设计好玩，这功能很讨孩子喜欢。
2.6. 艾比社交
Figure 12: 户外社交
近场通讯无需联网。艾比社交的想象空间很大。近场通讯不是问题，用华为星闪也许更好。
2.7. 艾比计步
步数可以兑换艾比币（100 步 = 1 艾比币），10 到 50 艾比币可以给艾比买零食吃。有十几种虚拟食物与零食。艾比吃了零食会触发 living.ai 的特长：动画表情。算下来，艾比希望主人一天走五千到一万步。艾比计步仍然不涉及 AI，但深受孩子喜爱。
2.8. 极限运动
Figure 13: 极限运动
极限运动不涉 AI。主要考验艾比佩戴的牢固程度。结合拍照功能使用更赞！
2.9. 艾比作为 AI 宠物
Figure 14: 不忍见它沮丧伤心
艾比有个陪睡功能，在枕边陪小主人入睡。关灯发现它仍睁着眼睛左右看，一会儿装睡，假装闭上眼睛，过一会偷偷睁开一只，十分钟后可以看到它在屏幕上做梦，有时追蝴蝶，有时玩毛线——看来 living.ai 是以小猫为艾比模型；第二天早上它一定是电量耗尽。电量耗尽再打开不是那么容易，有时需要重置。重置需要用针捅 reset 孔。艾比的电池 350 mAh 撑不到两个小时，这让户外场景基本都不可用。陪睡场景不会自己关机（可能是关机后不能自动唤醒），因此陪睡场景也基本不可用。
2.10. 感应器
Figure 15: 可旋转摄像头
Figure 16: 毫米波雷达
极便宜的毫米波雷达，成本可以控制到几元。
Figure 17: 三麦克风阵列
Figure 18: 近场通讯
Figure 19: 小巧灵
小、巧、灵这三个字的确都做到了。350 mAh 的超小电池让很多场景用不了。
3. 艾比与 AI 有关的实现
3.1. 只用成熟能力
艾比用的每项 AI 技术，都不是 2025、2026 年的前沿成果。人脸识别是五年前就稳定的技术，语音唤醒是十年前的，毫米波雷达在汽车上跑了十几年了。 ChatGPT 接口是 OpenAI 公开的 API——艾比自己不做大模型，它只管调用。
这不是偷懒。消费产品的逻辑跟实验室不同：实验室追求"能不能做到"，产品追求"天天用，不出问题"。成熟意味着可靠，意味着儿子用艾比的时候，不用担心它今天和昨天不一样。这个选择保守，但对一个给孩子用的东西来说，保守是对的。
3.2. 不取代人，只填空
艾比做的事全是"之前没人做的事"：给孩子的口袋添一个能说话的伙伴，给天气预报添一段动画，给提醒添一个具象的药丸图标。它不代替妈妈接孩子，不当监护人，不取代任何人。
填补的是那些本来就没有人填的空白——一个人走路的时候有人说说话，起床的时候有个东西等你跟它说早安。这些需求零碎、微小，小到不值得专门动用人力。但一个小东西可以——只要它够可靠、够省心。
这是消费 AI 和工业 AI 的分界线。不是谁对谁错，是两种需求本来就不一样。
3.3. 边界
艾比的价值不在于它多聪明，而在于它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做自己做不到的事。它不碰不擅长的领域，不强行理解复杂指令，不需要网络的时候就不依赖网络。这些选择限制了它的能力，但保证了可靠性。
复循环燃气轮机项目面对的困难是边界不确定——什么事该让 AI 做、什么事必须留给人，没有现成的答案。这不是谁走错了方向，是工业场景的安全要求和实时要求，跟消费产品不是一个量级。
两种问题，两种解法。拿一头的尺子量另一头，量不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