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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VIEW: vi 是怎么来的？

JOY: 说来有趣。我 75 年到伯克利，是个学理论的学生，跟着 Mike Harrison 做通用上下文无关解析算法，想用 Pascal 写这玩意儿，因为 Pascal 有集合类型，而 Ken Thompson 允许集合长度任意。程序能跑，但有 200 行——对 Pascal 系统来说几乎太大了。我找 Thompson 商量，想弄清楚怎么让 Pascal 系统能处理这个程序。Chuck Haley 和我一起想办法让 Pascal 系统能跑它，但问题在于它把整个解析树都建在内存里。于是我被卷进去了，拿到了系里的资助，攒了一点希望，觉得最终能获得足够支持让这个程序在 Pascal 下跑起来。

但做这事的同时，我们也在拿 ed 瞎折腾加功能。有天晚上 Chuck 跑进来加了 open mode——你可以在 CRT 最后一行移动光标。后来玛丽皇后学院的 George Coulouris 来到伯克利，带来了一个叫 em 的东西，全称是“editor for mortals”（凡人用的编辑器）。它有两个错误信息而不是一个。它有个提示符，还有一套为 ITT 终端做的奇怪的 open mode 变体，在 ADM 3A 上跑得不太好。

于是 Chuck 和我看了看，折腾了 em 一阵子，最后把 em 里的东西拆了，一部分放进了当时叫 en 的东西——其实就是加了点 em 功能的 ed。Chuck 晚上来——我们工作时间不太一样，不过下午有重叠。我把编辑器搞坏了，他来修；他搞坏了，我来修。我特别热衷于写手册页，所以给所有我们打算做但从来没实现过的伟大功能都写了手册页。

后来 Chuck 毕业了，靠他在 Pascal 系统那部分的贡献拿了博士。他走后，计算中心有了 ex Version 0.1。那是从 EP 016 来的编辑器版本——EP 016 代表 76 年 9 月 1 日，那个可执行文件创建的日期——之后我们很快就丢了源码，因为改动太多，又没有 SCCS¹。

说起来，这一切的起因是我们搞了几台 ADM-3A 来做屏幕编辑。我记得卡特刚当选后的一个星期六，我坐在加州奥尔巴尼的公寓里，听人们打电话给卡特问些蠢问题，同时在设计屏幕编辑器。这能定下时间：大概是 76 年。说到底就是最初对 Pascal 的挫败感引发的。从那里开始一路发展下去。后来他们做参考卡的时候——78、79 年——我就不再碰它了，到现在已经五年没碰过了。

Mike Horton 从贝尔实验室带来了他的编辑器，叫 hed，全称 "Horton's editor"。vi 赢了之后他很失望。但 vi 在本地用户中已经用开了——Mark 对这局面憋着气，干脆去实际支持了 vi。这挺好的，因为我没耐心再做下去了。光是处理人们寄给我的 termcap 条目每周就要花几个小时，搞了三四年我也累了。

REVIEW: Bruce Englar 是不是实现了计数域的功能？

JOY: Bruce 提过这个建议。有一段时间编辑器文档里有一个致谢章节，列出了所有帮过忙的人——不知道现在第二卷里还有没有。

屏幕编辑模式的很多想法是从一本 Bravo 手册里偷来的，我偷偷看了然后抄了。 Dot 其实就是 Bravo 的双 escape 命令，redo 命令。大部分东西都是偷来的。有些是从 ed 偷来的——我们拿到了 Toronto 版 ed 的手册页，我觉得 Rob Pike 跟那个版本有点关系。我们从里面拿了一些正则表达式的扩展。

REVIEW: 如果再来一次，你会怎么做不一样？

JOY: 我希望我们没有用掉键盘上所有的键。我觉得 vi 确实是基于模式的编辑器。就基于模式的编辑器来说，它做得不错。但 EMACS 好的一点是可编程性和无模式。这两个想法我从未想到过。我写 vi 的时候代码组织能力也不行。编辑器的重绘模块几乎是不可维护的。它做得确实很好，但当你边学边写程序的时候……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再做下去了。

实际情况是，我正往 vi 里加多窗口功能的时候，我们安装了 VAX——那大概是 78 年 12 月。我们没有备份，磁带机又坏了。我继续工作，即使做不了备份。然后源码丢了，我也没有完整的打印稿。我几乎重写了所有的窗口重绘代码——那时候我就放弃了。之后我回到上一个版本，把代码文档化了，完成了手册，然后封存起来。要是那次源码没丢，vi 会有多窗口，我也可能会加上一些可编程性——不过谁知道呢。

vi 的根本问题是没有鼠标，所以你有这么多命令。从某种意义上说，它和面向鼠标的东西正相反。我觉得多级撤销也会很棒。但根本上，vi 内部还是 ed。你骗不了它。

它就像那种皮纳塔——里面是糖果，外面是一层又一层的纸糊。没有一个统一的概念。我想如果我要回去——我不会回去，而是从头再来。

vi 的好在于它市场份额这么大，是因为我们免费送。现在人人都有。所以它有机会成为基本 UNIX 的一部分。EMACS 也是个不错的编辑器，但因为要几百美元，总有人不会买。

REVIEW: vi 被纳入 System V，你怎么看？

JOY: 我很惊讶他们这么久都没做。我觉得这耽误了实验室里很多系统的性能很多年，因为人人都有 vi 的副本，但不共享，所以在内存很贵的时候浪费了大量内存。实验室里 92 个人各自维护自己的 vi，我觉得这最终浪费了难以置信的金钱。不过 vi 被纳入 System V 我确实挺惊讶的——我不知道它进了 System V。它出来之后很久我才知道。他们有个叫 se 的编辑器，不过我想它失败了。

我觉得编辑器必须出自某种特定的社区。你需要一个文化环境。就像你说的， Bruce Englar 想到了一些东西，Dick Fateman 贡献了 join 命令后的光标位置——诸如此类的小东西。有几十个人参与其中，但如果在一个管理层说“这个人应该做个编辑器”的环境里，不一定能成。贝尔实验室的政治挺有意思的。

REVIEW: 你今天早些时候演示时说过，在外来系统上你用 ed。

JOY: 没错。绝对。

REVIEW: 你都不试试 vi？

JOY: 我习惯用 24 行终端，不能回滚。我用 ed 是因为我不想丢掉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我以前有一台 Concept 终端，有 8 页内存，像个迷你版窗口系统。我就是不喜欢丢掉窗口里的内容。我很期待 Warren Teitelman 正在做的那个内嵌在窗口系统里的编辑器。能在到处都有编辑功能就好了，就像到处都有历史记录一样。

REVIEW: 那新编辑器会有历史机制吗？

JOY: 如果没有我倒会惊讶。Warren 基本上发明了所有这些功能。他对此很热衷。我试过 EMACS，也挺喜欢的。问题是我所有时间都在给它编程，因为它改进得太快，我的程序老是坏。我厌倦了维护自己的宏，所以我期待一个我能学会然后忘掉的编辑器。

不久前我开始写一个新编辑器，两天就做了大概一半。它几乎没有任何命令，而是用类似 Smalltalk 的编辑菜单、滚动条和滑块。行往右延伸，如果你的窗口不够大——那就对不起了——直接丢掉。会有一个编辑文件、一个 store 和一个 read file。就这些。

它叫 be。你自己猜这代表什么。实际上它代表大概八种不同的东西。

REVIEW: Bill's editor（Bill 的编辑器）？

JOY: 那是八种之一。也是英语动词“to be”，因为它就是。还有六种。我厌倦了人们抱怨 UNIX 太难用是因为编辑器太复杂。既然某种程度上是我发明了最复杂的编辑器，我觉得应该补偿一下，也设计一个最简单的编辑器。但后来分心了。要是再花一天时间……我就能真正用它编辑文件了。我确实用它来编辑它自己，然后又把源码搞丢了——有点重温旧日的感觉，因为我们以前老这样。

我曾威胁说要在今年 1 月 1 日删除所有 vi 的副本，强迫大家用 be。不过我觉得不会成功，因为我再也不知道这里的 root 密码了。这些编辑器总是活得太久——vi 都快十年了。想法前进得真不够快，是吧？

REVIEW: 那你现在用 Interleaf？

JOY: 我用 Interleaf 做所有文档。写程序的时候，我用 cat 就能在不到一半的时间里敲完，因为程序就六行——一个 #include.main、一个 for 循环、一两个变量。我实际上用 vi 来编辑程序。James Gosling 在卡内基梅隆大学做的一个项目里做了个很不错的编辑器，叫 AWYSIWYG: Almost What You See Is What You Get（几乎所见即所得）。它也是内嵌在他正在做的窗口系统里的程序编辑器。我觉得最终它会取代 vi。

Interleaf 非常好。我预期这类程序会有很多竞争。它不会是唯一一个。到明年年底会有六套基于 UNIX 的集成办公系统。Interleaf 基于格式化流程。

我觉得你会看到其他专注于数据库、日历管理、邮件和电子表格的系统——你需要所有这些才能有一个通用的办公自动化应用。我不确定谁会赢。我知道几个还没发布的，但哪个最理想还不清楚。它们没有一个是真的开放的。没有一个像 UNIX 那样可编程。你没办法进去添加你需要的东西。这种不可编程性可能最终会毁掉 vi。它无法扩展自己的疆域。

REVIEW: 有人会说 vi 的疆域已经扩展得太远了。

JOY: 这大概也公平。这就是为什么它这么复杂，有左括号右括号命令。你从一个干净的概念开始，然后慢慢堆积鸟粪。它落在你身上就黏住了，你也没办法。

REVIEW: Interleaf 给了你什么 EMACS 给不了的东西？

JOY: 我可以看着屏幕，打印出来和屏幕上一样。它是已经格式化好的，我厌倦了用 vi。我真的觉得很无聊。有很多个晚上我直接在键盘前睡着了，就为了做一个 release。至少现在我会手里握着鼠标睡着。我用的是 Xerox 光学鼠标而不是那种，因为它和我办公室的颜色搭配。你注意到了吗？我更喜欢白色鼠标而不是黑色。总得找点乐子，对吧？

同一个编辑器用十年——就像同一个地方住十年。我们没人这么干。大家每年搬一次家，对吧？

REVIEW: Documentor's Workbench 和 Writer's Workbench 呢？

JOY: 我以前用过 diction。我给一些会议写过论文，用 diction 处理过。但用 Interleaf 之后我连拼写检查程序都没有了。

REVIEW: 为什么？

JOY: 不需要。好吧，也许需要。可以用一下。只是它没有拼写检查。

REVIEW: 你不用拼写检查？

JOY: 我一般不会拼错。除了 t-h-e-i-r。但总的来说拼写错误我不太有问题。拼写检查对我来说是抓 substitute 命令引入的错误。在用 ed 之类的东西时，你只看到一行，替换可能出错。用拼写检查能抓住文档里冒出来的毛球。但 diction 挺搞笑的。我不喜欢 diction 处理完之后读文档的感觉。

REVIEW: 你用过 suggest 吗？

JOY: 用过，试过一些这类东西。我不喜欢读那些被 diction 重度处理过的东西，因为它们不流畅。我想要一个专家系统来帮我，但我不觉得这些（style 和 diction）够接近。我也不需要 double 或 spell。我觉得这些都不能帮我写得更好或组织得更好。我觉得一个有层次结构的编辑器，能看到章节大纲或在边距做注释，会很有用。便利贴大概是过去十年最伟大的技术发明。便利贴的电子版会非常好，可以在文档上涂涂写写。我觉得比运行这些程序更需要的是能在屏幕上乱画。我觉得有些工具做得过头了。如果你只能用 troff 和 nroff，那 Writer's Workbench 还行。

我从没用过 pic。有人用它做过一些东西，但可惜的是，它不让你用图形方式思考和绘图，而是强迫你把图像翻译回文字再编译。这就像 Linda Ronstadt 那首歌，“You're Taking the Long Way Around”（你在绕远路）。

REVIEW: 你刚才提到了鼠标。你还看到什么能改善文档工作的硬件？

JOY: 我觉得 Macintosh 证明了人人都能拥有位图显示器。UNIX 面临的根本张力——我觉得 AT&T 不明白的是——每个人都得用上位图。位图显示器与点阵或激光打印机是介质兼容的。用鼠标指点，你就有了一套基本的设施，可以围绕它构建文档环境。我觉得你还需要全页显示器。我想我们得等 Apple 的 Big Mac，大概还有两年，才能有全页显示器。对开发者来说，一个重要的启示是这类开发必须从低端做起，做文档行业的 Volkswagen。

文档准备系统也需要大屏显示器。像 Sun 这样的设备是你需要的——19 英寸屏幕，能看到一整页，能调出屏幕和菜单，又快得足以让你以合理的速度滚动。没有鼠标，我们不知道怎么做到这一点。所有好的研究都是用指点设备做的。

触摸手指、操纵杆、语音输入都太晚或者太早了。

REVIEW: 语音太早，触摸太晚？

JOY: 我不确定语音现在能不能用。我说话不够清楚。《Datamation》上有篇社论说为什么 UNIX 用户界面糟糕透顶。文章写得不怎么样，但作者确实有些好观点。他说了关于人们买炉子的事。你看看炉子和旋钮的排列方式就知道了。为什么你走到一个陌生炉子前，分不清哪个旋钮控制哪个灶头？这真的很蠢。没有合理的方式在正面放旋钮来告诉你。有些炉子把旋钮放在中间，紧挨着灶头。那合理得多。

关键是你想要一个响应式的系统。你不想要一辆会跟你说话的车。我绝不会买会说“早上好”的车。UNIX 的好处就是它非常响应式。你就说“把 A 管道到 B”——它不会跟你啰嗦“执行开始”或“执行终止，IEFBR14”。

问题在于 UNIX 不像 Interleaf 那样可接近、可透明——你坐下来在菜单里戳戳点点就能探索整个系统。我认识一个人坐下来用 Macintosh 和 Lisa，挺失望的，因为半小时内他就把整个系统探索完了，没他想象的那么多东西。确实如此，但关键是半小时内几乎不用手册你就知道按哪个按钮，能找到几乎所有东西。东西不会找不到。我觉得这才是关键。

系统会变得越来越复杂。东西很容易找不到，除非界面是 Macintosh 风格的。用这些机器的人可能会跑应用程序，但不一定能把应用拼在一起。很多人甚至不会接触到底层的 UNIX 系统。

System V 的根本张力在于它是面向字符映射环境的。你要构建的软件完全不同。你不假设有鼠标，不假设有合理尺寸的显示器。你就忘了这些。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说到底，影响用户能看到什么的是你机器上的介质和外围设备。我不觉得 Macintosh 的软件有什么价值。我甚至不确定它能不能搬到大机器上去。你可以花时间把软件做小，或者花时间让它功能完善且合理。两者不可兼得。我觉得有一把斧头会把两者劈开。

你会看到 WordStar，那种没有位图、像操作数据库一样的文字处理环境，也会看到有位图的，两者之间的区别就像白天和黑夜……Macintosh 的日子不多了。没有位图的机器没有未来。个人激光打印机会促成这一点。非光栅的东西日子不多了，尽管单靠惯性也能把它们拖到 80 年代末。这些东西来了又走。

我们从打印终端到哑 CRT 到智能 CRT，中间还岔出去过存储管显示器和黑白位图。我觉得连黑白位图的日子都不多了。彩色会解决这个问题。然后，随着最后一个真空管——CRT——的消亡，以及薄膜晶体管的出现——那就是平板显示器了——一切都会是彩色的。

黑白位图取代 CRT 只是小波浪，但如果你没看到这个小波浪，你真的会被后面的大海啸拍到。

我已经把 troff 从我机器上删掉了，我宁愿活在位图世界里而不是 spell/diction 世界里。我宁愿脸上沾泥、背上中箭，也要用位图。

REVIEW: 那些可以用来做文档处理的基本 UNIX 工具很多，但被误解了。比如用 make 做文档控制。你怎么看？

JOY: 我觉得 make 这个程序让人们把以前写在墙上的东西写下来了。它就像个涂鸦记录器。这就是它的美妙之处。人们用 SCCS 和 make 用得不够。这里做文档的人现在用 SCCS，主要是因为我把所有文档都放在 SCCS 下，算是半强迫地用上了。

REVIEW: 真正的程序员用 cat 做编辑器。

JOY: 没错！就是这样！用 ed 都太麻烦，因为 cat 更小，只需要两页内存——而且不容易被换出去。这就是 ed 没有提示符的原因，你知道吗。那时候系统性能糟透了。它会随机换出东西，做各种事情。在 ed 里你打个“a”，但完全不知道系统落后了多少。只要它没落后几百个字符就开始扔掉行而不告诉你，那也无所谓。

通常没那么糟。如果有提示符，你打了回车等提示符，要花三秒钟才有反应。这是我们装 em 的时候发现的。我们加了提示符，然后突然意识到它得经过操作系统。

我觉得 UNIX 这么多年活得挺体面。过去人们看不出系统调度 CPU 做得有多烂，这是我们的体面。现在我们不能躲在分时后面了。

我觉得 SCCS 被误解了。我觉得 make 从来没有一份好的文档。Henry McGilton 刚第一次重写了 troff 手册。因为 troff 从来没有真正的手册，他得坐下来搞清楚一些东西是什么意思——反斜杠、右对齐制表位。从来没人好好写过手册——部分原因是写 troff 的 Joe Osanna 在 1976 年去世了。这个程序是用汇编写的，然后逐行翻译成 C，全是全局变量——这是个老古董程序。它基本上是在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基础上堆积起来的不相关玩意。人们不理解它也不奇怪。

你看手册的时候，tbl 看起来不错，但得靠迭代逼近才能做对；要弄出一张好看的表格非常难。我觉得真正缺少的是这些东西都无法帮助你处理图形或图形设计。我想要一个能帮我学画画、学绘画的程序。pic 做了一些尝试，但它在错误的领域里解决问题。我不想打“从 A 到 B 画弧线”。不过说出来倒也不介意。也许答案就是这个：跟程序说话。

我觉得所有这些工具的难点在于要花不少功夫才能熟练。大多数人很懒。我也懒。我现在喜欢用别人的软件。在伯克利那么久，我们用过的所有软件都或多或少跟我有关，那没什么意思。我用 Interleaf 觉得有趣，因为它崩溃了我不觉得有责任。我连操作系统的责任都卸掉了。不用操心它会不会崩溃。无愧疚编辑。

REVIEW: 你说的这些方向都假设计算能力比现在强很多。

JOY: 我觉得做这个假设不好。我看到的预测都说 1989 年内存会降到每兆字节 300 美元。很快处理器会变成 50 美元，你就能用它来刷新视频了。这些技术能做太多好事了，不可能不便宜下来。实际成本非常低。人们也该想想软件能值多少钱。它会以巨大的量产出。

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能带着走？你不想办公室里拖个电话或者被绑在办公室里吧。你想把办公室带在身上，电话也带在身上。我想能把电话关掉，谢谢。我觉得这需要完全不同的技术。

REVIEW: 你什么都提到了，就是没提磁盘。

JOY: 你可能想通过卫星电话来做分页……缺页中断，然后计算机打个电话。直播卫星或音频盘——就是做这个的技术。一张盘 500MB——数据速率 100KB 或 1MB 左右，我不太记得了。然后你可以随身携带所有需要的软件。你可以通过某种通信链路获取随机数据。这很像 Dick Tracy。你见过那些数字寻呼机吗？你真的可以在便携设备上传输数字信息了。

我不觉得你一定需要随身带个磁盘。很多人相信你需要有磁盘，所以他们会把磁盘做得便宜——因为有人相信。事情就是这样。重要的不是什么是可能的，而是人们相信什么是可能的。这就是想象力的美妙之处，对吧？硅是这么不可思议的放大器。如果你能想清楚应该做什么，并且让人们足够相信你、愿意给你钱，你几乎就能让它成真。这就是为什么 bubble memory 从来没成功过——人们不相信它是对的。但 bubble memory 本身没什么问题。

技术有巨大的惯性。你看真空管的惯性。全是规模经济。UNIX 有巨大的惯性。 UNIX 现在到底是什么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当厂商开始采用它，它就不再重要了。以前有人打电话给我说：“我不知道 UNIX 是什么但我一定要有！我怎么才能搞到？”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REVIEW: 就像设计师牛仔裤？

JOY: 我不买设计师牛仔裤——嗯，我穿的这条也不算差。这是我的麻布袋。现在流行皱的，你知道吧。